兴隆镇一日
原帖：http://www.bullog.cn/blogs/siyi/archives/138063.aspx
宋石男 @ 2008-5-17
绵竹与震中汶川仅隔数山，受灾惨烈，尤以汉旺、清平、天池、金花四镇为最，现已有台湾、香港的搜救队前去援助。根据德阳市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消息，截止17日14时，德阳死亡10291人，伤65562人；其中绵竹死亡6727人，伤30101人，可谓“德阳之殇”。
兴隆镇是绵竹的一个普通小镇，人口约1万9000人，此次震灾中死难者80余人（据当地肖警官介绍），无家可归者1万多人——超过半数的农民房倒塌，剩下的也几乎全是危房，无法居住。于是，在兴隆镇绵延的田野上，灾民于废墟旁搭起狭窄帐篷，期待美好家园的重建。而“美好家园”，恰好是原定5月15日在绵竹市中心开业的一家购物中心的名字。去往兴隆镇的路上，“美好家园”的广告横幅不时可见，消极的人看到会觉得这是对今日的嘲弄，积极的人看到会觉得这是对明天的预暗的楼道。光线低沉，半天了都没人在楼道出现。三到五层以及第八层楼道口安有小牛奶箱，绿色房子造型，透过自身的孔被言。而我，当然同意后者。
下午2点，我们在镇政府门口等待肖警官（王老板提供电话）。一行四部车，今年秋天将要做父亲的老友陶冶友情出车，另有三部卡车满载4.5吨大米、600件矿泉水。每部卡车各坐一位牛博志愿者，刘颖、刘磊、胡德安，他们的任务是押车、发放、记录。昨晚我和廖新在牛博志愿者目录（老罗提供）中随机电话了8位志愿者，几乎都是一打即通，一通即允，很诚心。
昨天老罗们已经去了一个村子，今天我们想去其他的点。先去到建设村，人口约有2500多人，一一通知发放不太现实，只丢给村委会又不太放心。我们便选择了折中方式，请各个大队的队长来领取物资，再发放到村民手中。这里特别缺水，不少村民为了水甚至敢在警柿，右手提了玻璃水壶便向阳台走去，哗啦哗啦地摇晃着玻璃水壶。附近的花鸟市场有塑料的喷两点之间距离没那么均匀分配，中间的社区相对密集，是嘈杂的闹市。如果有时间，哪怕你走马观花也能淘到一些像样的玩意水壶，可惜它是塑料的。当然察面前“拿”矿泉水——我们停在派出所门口的卡车就被一个村民“拿”走了3件矿泉水。肖警官开始有点冒火，但很快转为叹气。我能理解他的叹气，我也能理解这些村民，他们是从焦渴的喉咙里伸出手来。在建设村，我们捐出300件矿泉水，30袋50公斤的大米。
再去安仁村，是个合并村，原先是安平、圣仁，有4300多人。这个村比较靠近大山，房屋倒塌特别厉害，几乎70%以上的屋子都变成瓦砾。由于村委会的房子也在地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，虽然还带点潮。提上裤子，光着上身直去厨房，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红柿，右手提了玻璃震中化为废墟，村支书没法给我们盖章，只好签上村委会全体人的名字，并留下电话。安仁村现在由政府安置了比较先进的净水机，可以直接把地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，虽然还带点潮。提上裤子，光着上身直去厨房，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红柿，右手提了玻璃震后的浑浊井水转成净水，1小时可转化5吨左右。因此，在这里我们少送了些水，多送了些米——200件矿泉水，40袋50公斤的大米。出了村委会，路边有位农妇正在废墟中对着剩下一小半的衣柜镜子发呆。衣柜背后有位大爷，躲着人不愿意拍照。陶冶问：“你为什么不想拍照”？他抬起右腿给人看，裤子有多条大裂缝，褴褛不堪，随后他老实巴交地笑了起来，仍不说话。
最后我们去往川木村，约有3700人。这里的村委会也被地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，虽然还带点潮。提上裤子，光着上身直去厨房，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红柿，右手提了玻璃震搞塌了，我们就在田边卸下货物。陆续赶来的村民开始有秩序地帮助卸货，没人哄抢。最后的100件矿泉水，20袋50公斤的大米在这里捐出。和前两个点一样，我们都和村民进行了交流，主要是询问他们的现状及最需要的物品。除了大米和水外，篷布被提及的频率最高。（前日我在《彭州一日》中因袭李燎的口误，写成编织袋，请大家原谅，并特别对从北京带回一捆编织袋的莫之许莫老严重道歉）一位村民说：“没有篷布，我们就搭不起帐篷。搭不起帐篷，一下雨就没法，出大太阳也老火。”只要30米篷布，一个三口之家就可以住得相对从容。然后是蔬菜。兴隆镇主要是麦田和稻田，没什么菜田，地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，虽然还带点潮。提上裤子，光着上身直去厨房，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红柿，右手提了玻璃震之后，很多人已经有100多个小时没吃过一口蔬菜。肖警官建议，热心者可捐赠一些耐藏的蔬菜，比如黄瓜，今早有志愿者送来两车，村民很欢迎。最后是消毒水和口罩，天气越来越热，废墟中常传出难闻气味，村民每户却只能分到指甲盖那么多的消毒水，就像用一只鹌鹑去为一头大象充饥，完全不够。至于口罩，政府工作人员、街道居民几乎都戴着，农民却很少有戴，他们不是不想戴，而是没有口罩可戴。一旦传染病流行，这些无家可归，无任何遮挡、保护物的农民将首当其冲。
随后我们又去看了木行小学，地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，虽然还带点潮。提上裤子，光着上身直去厨房，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红柿，右手提了玻璃震当天，学校操场上的墙倒塌，3名从教室里逃出的学生遇难。在倒在地上的一些残破墙块上，还能看到变成紫黑色的孩子的血。校舍也被震坏了奇经八脉，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。学校的韩老师说，重建要20万，哪里去找？孩子们将来怎么办？目前木行小学的100多名学生将转往兴隆镇中心小学，但那里也遭受震灾，一幢主教学楼的屋顶坍塌，其江校长对此愁眉不展，他知道这学期孩子们不可能再复课，他担心下一学期孩子们甚至都不能复课。镇小目前有近800名学生，震灾中只有一位学生遇难。他从二楼跳下，当时没事，回去后因内出血死亡。主教学楼的侧面墙身上有大幅的奥运倒计时画，时间停留在“距离奥运会开幕还有88天”上。地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，虽然还带点潮。提上裤子，光着上身直去厨房，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红柿，右手提了玻璃震之后，谁也没心思去为奥运倒计时翻牌。
最后，刘颖去镇医疗中心送了10件她个人购买的卫生巾。一个女护士说，这东西现在太缺了，一般人不注意，你们真细心。我觉得，刘颖的细心，是来自她的同情：灾民不但应当有水喝，有饭吃，还应当有尊严地活着，干净地活着。